除夕夜凶杀案的简易历史

　　抛开胡吃海塞家人朋友团聚，人们对节日的最大期待就是能忘记平时的烦恼（至少是假装忘记）。可惜世界不是这么运转的，平时的烦恼不但不会在春节期间消失，反而还可能达到最后的爆点。去年除夕夜，云南腾冲发生了一起血案：犯罪嫌疑人邵宗其发现妻子与被害人邵宗平、邵宗华等本村村民有 “不正当男女关系” 后心理失衡，在长达半年的杀人预谋后，于大年三十晚上实施了杀人报复行为，造成六死三伤。

　　为什么有人要选择在除夕夜行凶？如果你 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 “除夕＋凶杀”，会发现这个阖家团圆之日真得没少见血。其实关于节日氛围是否会直接导致犯罪率上升，还存在很大争议，毕竟 “想犯罪” 和 “真正实施” 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节日带来的仪式感和 “从头再来” 的氛围，难免会让一些情绪激动的人失去控制。

　　大过年的，你当然会跟那些平日不见的朋友喝大酒，任何马年矛盾当然也不会随着羊年的鞭炮声烟消云散；可春节终究应该是快乐的，即使春晚令你再次无奈，超市里的春节音乐让你抓狂，也试着快乐一些。在开始盘点除夕凶杀案的历史之前，先祈祷今年不会再发生什么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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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解人们为什么会选择在除夕动手，必须要先看看节日给人带来的心理影响。根据 “今日心理”（Psychology Today）网站 发布的研究结果，重大节日期间的抑郁症发病率会增高：一方面，和常规工作日不同的超现实氛围，会让人 “过度反思” 自己（我们所谓的 “新年心愿” 也属于这一范畴）；另一方面，节日期间的送礼和聚餐等社会活动，会让人更直接、更明显地看到社会阶级差距，进而激发我们潜在的 “受害者” 心理。

　　对中国人来说，农历新年还有另一层特殊的意义：辞旧迎新。换句话说，要对过去一年悬而未决的事 “做个了结”。我们能找到的最早有报道的除夕凶杀案，发生在1993年除夕夜的山东德州禹城木先王村。按照犯罪心理学上的定义，那是一起 “过激杀人”：春节前，该村的村支书对村里的土地进行了重新划分，损害到了王某的利益。王某原本想在大年三十那晚给村支书家放把火，但不料被村支书的媳妇发现，于是将其杀害并抛尸。直到去年8月21日，这起跨度21年的凶杀案才告破：德州禹城警方将潜逃在中越边境的杀人凶手抓捕归案。

　　许多如这样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的除夕凶杀案，都是在近几年才开始被媒体报道。1995年除夕夜，山东平度的犯罪嫌疑人代某找到一直欠自己钱的姜某索要欠款，但姜某依然说自己没钱，代某劈头盖脸的对姜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次日才得知姜某已被自己打死，于是在大年初一潜逃。和德州禹城的那期案件一样，代某是在17年后的2011年，才被警方在新疆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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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我们常见的欠钱不还和民生问题，宗族和帮派分歧也会成为触发节日期间矛盾的导火索；而这其中，“复仇” 是最重要的起因。2003年除夕，海南儋州中和镇水井村爆发了一起枪战：水井村村民李高生、李德赏、李绍扬、李恩泽中弹身亡。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2002年的正月初五，邻近萍塘村村民的羊发科和羊文杰在与水井村的沙场纠纷被砍伤，因此怀恨在心，并联合其兄长羊定科和羊邦杰决定在来年春节进行报复。除夕之夜，他们手持借来的五六式冲锋枪，实施了屠杀 —— 更错综复杂的还在后面：受害人李恩泽和李绍扬一个是羊定科的姑父，一个是他妹夫。

　　枪击之外，在除夕夜凶杀案的漫长历史中还有更令人意外的行凶方式。2011年的除夕夜，西安市沣渭新区斗门街办官庄村发生了一起汽车爆炸案，警察在烧毁的车里发现了受害人张某的尸体。主谋行凶者叫张陇平，是当地一家防水材料厂的老板，身家过百万，因 “强行占有村上共有沙壕倒建筑垃圾收取费用”（说实话没太看懂是什么意思）与村上干部发生了矛盾，曾在2008年为报复村主任和张某，将张某的弟弟撞伤，并因此入狱一年半。

　　出狱后，张陇平扬言要向包括村主任和张某全家在内的十余人寻仇，并在2011年除夕夜带着两位 “小弟” 闯入张某家中，先是开枪将其击伤，然后用链条缠绕其颈部强行拉上事先安装好爆破装置的车，将其在车内杀害。但就在张陇平开车继续自己的 “除夕复仇之路” 时，爆破装置被意外引爆，导致行凶的三人也被炸伤。

　　七天后，三人被警方抓获。关于为什么选择在除夕动手，张陇平说：除夕夜家家都会放鞭炮，可以做掩护；即便是枪的声音，村民也会误以为是在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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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经济利益，另一个最常见的类别就是因亲情或爱情杀人，而这其中又牵扯到了诸多家庭关系网。对有些家庭来说，合家欢的春节是个快乐的时刻；但对那些积怨颇深的家庭来说，除夕夜可能是矛盾最集中爆发的时候，黄健中拍摄于1991年的电影《过年》就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个不那么和谐的大年夜。

　　2012年的除夕夜，发生了两起因家庭矛盾引发的血案。第一件发生在河北秦皇岛市北戴河区：41岁的江乐书原为被害人纪某、任某的女婿，因离婚一直对纪家人怀恨在心，并在大年夜潜入纪家，将纪某、任某夫妇及其四岁的孙子残忍杀死。另一件发生在安徽潜山县梅城镇彭岭村：凶手陈某因为其女儿与未婚夫张飞（化名）在婚姻问题上发生了纠葛，用铁锤猛敲张飞头部，又将前来营救的张飞父亲和小叔刺伤，随后陈某用刀捅进自己腹部自杀。最终，张飞和其小叔幸运地活了下来，其父亲因抢救无效死亡。

　　当然夫妻或情侣之间选择在除夕夜反目的例子也不少。2011年的除夕夜，山东济宁鱼台县清河镇相东村村民强金旺因未怀疑妻子杨海玲有 “作风问题”，用砍刀将其杀死在家中 —— 这还只是当晚的其中一起凶杀案：在邻近的大王村，几乎同一时间，嫌疑人王根柱砍伤了与其有矛盾的村民的妻儿，随后自杀身亡。

　　而最诡异且有些心酸的，还要属2013年除夕发生在辽宁大连的一起案件：嫌疑人郑强发现女友赵丽在与一位远在珠海的网友网恋，案发当晚甚至意外接听了那位网友打给赵丽的拜年电话。从赵丽父母家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后，两人开始争吵，赵丽声称 “要么杀了我，要么分手”，郑强冲动之下用水果刀捅伤了赵丽，然后后悔要打120，可根据郑强接受《大连晚报》采访时的回忆，“她说已经这样了，别打120了。” 随后郑强多次用刀捅自己腹部、割手腕，都未自杀成功，女友却已死亡。

　　最终郑强自己报了警，还给《大连晚报》打去一个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过年好，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