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银业务成中国上市银行新利润增长点

　　作者：吴毓武 香港中文大学商学院教授

　　再谈中国上市银行的价值回归

　　-------非银业务是新的利润增长点

　　笔者从2014年初以来一直对中国银行业表示乐观。在2014年5月，笔者通过比较国有四大银行和海外前五大银行的表现，行文认为国有四大银行价值回归值得期待；上期文章又通过比较A股上市银行和其他70个行业的价值特征，认为银行股必将成为中国养老保险基金入市的首选。

　　本文继续分析中国上市银行2007年以来的财报数据，回顾国有银行和股份制银行之间的相互竞争对行业利润增长的影响， 并讨论银行在过去几年从传统业务向非传统业务转型所取得的成绩，希望银行业能继续发掘价值潜力，稳固中国银行业在世界金融版图中的领先地位。

　　跻身世界强手之林

　　2008年的“金融海啸“对全球的银行业的影响巨大，但中国银行业却从那时起逐渐奠定了在世界金融市场的“江湖地位”。2007年营业收入居《财富世界500强》名单的商业和储备银行有67家，中国大陆只有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和中国银行这四家上榜。到2013年，55家商业和储备银行入榜，却包括了11家中国的银行（中信银行包含在中信集团中未单独列示），这意味着在号称“全球性银行”的中国银行从4家剧增到12家（包括中信集团的中信银行、国家开发银行和农业发展银行），而其他国家的银行（绝大多数在欧，美，日，加，澳）则从2007年的63家减少30%到44家。

　　表一列示了中国A股上市的16家银行2007年以来的营业表现。营业收入从2007年的1.69万亿上升1.84倍到2013年的4.8万亿人民币，而一直名列500强的海外40家银行2013年的营业收入为2.37万亿美元，尚未恢复到其2007年的2.65万亿美元。

　　舆论界普遍认为中国银行业的发展主要得益于中国政府在金融海啸后的4万亿注水。笔者认为此论有失偏颇，西方国家的银行何尝不是受益于其央行‘无限’量宽政策的庇护。表一的数据显示，中国的16家上市银行也受金融海啸影响，营业收入在2009年下降2%。但西方同行的营业收入在2008年已经下降3.1%， 2010年后，西方银行继续受“欧猪风暴”和美国复苏乏力拖累，营业收入徘徊不前；中国却进入上升轨道，2010年恢复增长，虽然增幅从2011年开始减速，降到2013年的11.2%，成为舆论唱空中国的一个依据，但是笔者的统计数据显示，16家上市银行2014年前三季度的营业收入为4.164万亿元，同比增幅又回升到17%。

　　市场还应该注意到， 11家股份制银行（工、建、农、中、交国有五大行除外）自2007年以来的亮丽表现。表一的数据显示，这11家银行的营业收入年度增幅每年都大幅超过国有五大行，合计营业收入从2007年的3275亿增长3.44倍到2013年的1.45万亿元，占国有五大行营业收入的比例从24%上升到43%。2013年的营业收入增长了20%，而2014年前三季度的营业收入同比进一步增长25.6% ，十分可观。

　　净利润的增幅在2007至2010年间大幅超过营业收入的增幅，但2011年和2012年却不及营业收入的增长，2013年净利润的增长幅度更降至12.8%，引起投资界的关注。其实， A股上市银行的净利润从2007年的3298亿元逐步上升2.5倍到2013年的1.1584万亿元人民币 ，几乎为40家名列500强的海外银行的1991亿美元净利润的九成（海外40大银行的净利润2010年后就徘徊在2千亿美元以下的水平，尚未恢复到2007年的2378亿美元，在2010年和2011年连续两年下跌后，2013年仅增长11.3%）。

　　股份制银行营业收入年度增幅每年都大幅超过国有五大行，这导致国有大行的控制地位逐渐被，同行间的竞争也加剧，反映在盈利上就意味着中国上市银行的利润增长落后于收入，对股份制银行尤其明显，2013年利润17.1%的增长幅度首次低于营业收入20%的增长幅度。笔者认为，这一现象反而反映了中国银行业的健康发展。

　　转型空间有待挖掘

　　人们普遍认为中国银行业将面临互联网金融和利率市场化的严峻挑战，从而影响其估值。表二列示的有关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的资料可以让我们了解到中国银行业已减少对传统信贷业务的依赖。16家上市银行的净利息收入在2007年至2013年间增长1.34倍，净利润同期却增长2.5倍，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已从2007年的1397亿元增长3.08倍到2013年的5702亿元。2013年度比去年同期增长22.9%，有力的提升了整体的盈利水平。工商银行2014年前三季度的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超过一千亿元，创下中国银行业的一个新纪录。

　　从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占净利息收入比率?（简称“占比”）来看，16家上市银行在2007年时还是相当依赖传统信贷业务，占比仅为14.6%，南京、华夏、北京等7家银行的占比还不到行业平均的一半。在工商、建设和中国银行的拉动下，总体占比在2009年一举攀升到20.5%； 民生银行的占比在2013年首次超过36%。在2014年前三季度招商和民生的占比更超过40%，而美国花旗银行披露其2014年前三季度手續費及佣金收入为130亿美元，占359亿美元净利息收入的36.2%。中国、光大和平安银行的占比也已超过30%，工商、建设、兴业和中信银行的占比则超过25%。因此，总体看来，许多银行在通过增加服务收费来减少对传统信贷业务的依赖方面取得了很大进步，而且仍有巨大的空间尚未发掘。

　　工商银行在其报表附注中披露的手續費及佣金收入细节，让我们了解到它是如何转型的。手續費及佣金收入占净利息收入比在2006年仅为10%，2014年上半年已达到30%，其中贡献最大的科目为投资银行和银行卡业务，7年间增加8倍，到2013年的295亿和285亿元。更让人称奇的是工商银行的投资银行业务，2013年全年和2014年上半年分别创收295亿和197亿元，把14家上市券商同期的手續費及佣金收入的总和都比了下去， 后者的同项收入分别是329亿（2013）和164亿元(2014)！

　　受互联网和佣金率全面放开的影响，近几年券商因佣金收入面临生死挑战而纷纷全力发掘新三版和并购等投行业务。而银行已经在投行领域做得风生水起，除工行之外，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在2013年和2014年上半年的的顾问和咨询费收入也分别达211亿和128亿、及159亿和79亿，投行业务价值不菲。但是，市场却没有留意到这些巨大的转变，仍然以利息收入作为银行估值的基础， 银行投行业务的巨大价值被“埋没了”。

　　综上所述，中国上市银行在严峻的宏观挑战下，部分已经成功地跻身世界强手之林。许多银行已经着手从固有经营模式转型，有的已经取得不俗的成绩， 但它们仍可通过对标分析，充分发挥其价值潜力，为股东创造更多的价值，稳固中国银行业在世界金融版图中的领先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