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宽镇被起诉指曾操纵韩国大选？

  3月28日，韩国前国防部长官金宽镇被检方正式起诉，罪名是涉嫌利用网络司令部干预政治。金宽镇现年69岁，在李明博政府时期做过防长，在朴槿惠政府时期改任青瓦台国家安保室长，而他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身份：主导“萨德”落户的幕后推手。这位韩国军队曾经的风云人物为何被起诉？这将对韩国的国防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金宽镇其人

  素有帅哥之称的金宽镇于1949年生于全罗北道任实郡，高中毕业后进入陆军士官学校。然在士官学校期间，金宽镇成绩优秀，并通过考试成为该校当时唯一一名前往西德慕尼黑军官学校学习的留学生。“由于生活拮据，直到毕业他也没有在当地像样的餐馆里吃过一餐饭。”大概正是这种艰苦磨砺了他的意志。毕业后，金宽镇从陆军基层做起，可谓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历任步兵师营长、机步旅旅长、第2军军长、韩美联合参谋本部本部长和第3集团军司令等职。他的经历正应了中国那句古语：“猛将必发于卒伍”。金宽镇最后官拜陆军上将，并于2008年退役，在陆军服役时间长达36年。

  2010年11月26日，金宽镇在延坪岛炮战后被时任总统李明博任命为国防部长。朴槿惠接任总统后，提名的国防部长人选涉嫌丑闻而辞职，金宽镇接任国防部长之职并留任至2014年6月，随后进入总统府，成为国家安保室长，直至文在寅上台。

  金宽镇这位军头之所以能够担任李明博与朴槿惠两届政府的国防部长，成为“两朝元老”，除了能力突出外，与其处事风格也不无关联。他是韩国军方高层的“鹰派”代表人物，素有“强硬对强硬”的处事风格，在政策倾向上迎合韩国右翼保守势力的需要，倾向对美亲近、对朝强硬。

  金宽镇五官清秀、头发花白、面庞瘦削、眉毛稀疏、眼神犀利，尽管身材并不魁梧，却给人一种坚毅强硬的印象。多次见过金宽镇的韩国著名诗人金芝河曾对媒体表示，金宽镇的眼神中“既有悲悯也有凶狠”，是一位真正的军人。

  据中国学者徐兢介绍，在韩国媒体上，金宽镇是主张对朝强硬的“鹰派”代表。 他曾在防长任上下令，如果朝鲜先发制人进行攻击，韩军应行使自卫权，直到敌军放弃挑衅行为为止。 2011年6月，韩国的一些预备役兵营使用历任朝鲜领导人照片进行打靶训练。 朝鲜媒体矛头直指金宽镇，称金宽镇等“军事流寇”需要“立即被处决”。带有金宽镇头像的草人也成为朝鲜士兵的标靶，甚至还成了朝鲜训练军犬用的撕咬目标。

  为何被起诉

  然而，官运亨通的金宽镇总有运气被用完的时候。据韩国纽西斯通讯社2017年5 月报道，韩国庆尚北道星州郡金泉市居民联合市民团体，向检查机关检举了推进“萨德”部署的 4名朴槿惠政府高层人士，其中就包括金宽镇。检查机关随后开始深入调查，拉开了金宽镇的“落马”序幕。

  导致他锒铛入狱的，是其此前犯下的数条罪责：操纵“水军”干预政治；滥用职权笼络势力；僭越职权强推THAAD；擅改文件助朴槿惠脱责。

  金宽镇被起诉后将会对韩国的国防产生一系列影响。首先是整个防务系统将会因此发生“地震”。从本质上来说，金宽镇落马其实是文在寅整顿军队的必然结果。有媒体称，文在寅要“清洗”军队，依据是2012年大选最后投票阶段，文在寅以3.5%的票数差距败给朴槿惠，错失总统宝座。

  文在寅的失利被指是因为韩军网络司令部工作人员利用网络非法干涉总统选举，发布不利于文在寅等在野党候选人、美化执政党候选人朴槿惠的网帖。这起“网军干政”事件，最终让韩国网络司令部对朝心理战团负责人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更有媒体指出，所谓“清洗”，是文在寅要继承卢武铉的遗志，进行新版“国防自主”改革。

  “国防自主”改革将涉及兵力规模、兵役期限以及战斗力运营等重多方面，改革宗旨是实现三军均衡发展和提高综合战斗力。

  报道称，如文在寅在竞选时做出的承诺，国防改革主要对象是上级指挥结构、人力结构、武器体系以及增进官兵士气和福利等。报道同时指出，为实现“强大安保、责任国防”，2018年，韩国国防部还将重点研究应对朝鲜核导弹威胁、作战指挥权移交、国防改革及国防文化、国防产业培育等课题。

  而金宽镇这个前国防部长、前国家安保室长被起诉则意味着“国防自主”改革的序幕已经拉开，而在军中经营36年的金宽镇党羽密布，“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韩国国防系统的“地震”不可避免。

  其次是“THAAD（萨德）”反导系统的部署进程将会因此受到一定影响。金宽镇在加紧于2017年5月韩国大选前、促成“THAAD落户”的过程中发挥了主导作用。韩美原本商定在2017年9月对THAAD进行临时部署，接着在2018年之后正式开始部署THAAD。但朴槿惠下台后，黄教安代行总统职权期间，国政混乱，金宽镇借机加快推进THAAD在韩国部署。面对韩国上百万民众长期周末集会反对部署THAAD系统，金宽镇两次秘密访美，不惜血本花费十亿美元，在距离韩国总统大选只有十多天的时间，强行启动THAAD发射车，将生米煮成熟饭，把难题抛给文在寅政府，使韩国新政府在执政之初就面临因此产生的困难局面。

  韩媒还提供一个细节：驻韩美军交给韩方的基地设计图是两辆发射车的用地，面积10万平方米左右，而韩军提供的星州高尔夫球场用地面积为32.8779万平方米，是一个THAAD导弹连的六辆发射车的用地。事实上，该地块总面积为70万平方米，韩国军方故意将其一分为二，一期供地数字的玄机在于，这么大的地块只需耗时较短的小规模环境影响评价，如果达到33万平方米，就需要“战略环境影响评估”，那样的话至少需要一年左右。

  随着朝鲜半岛周边安全形势的缓和，尤其是中韩、朝韩关系的改善，金宽镇主导的THAAD反导系统的部署不会按照其原定计划进行，暂时冻结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鉴于该系统对于美国的重大战略意义，想要将其彻底废除，可能性不是很大。对此应有清醒认识。

  再次是韩国的网络部队将会因此受到更加严格的军纪约束。韩国国防部去年11月披露一份新证据，矛头再次指向金宽镇。一份军方操作手册显示，金宽镇担任国防部长官期间批准军方下属的网络司令部组建“网络水军”，在2012年选举前夕大量发帖，用以影响民意。军方参与组建“网络水军”的指控最早出现于2013年。调查人员曾向法庭申请搜查令，2013年10月20日突击搜查网络司令部。但网络司令部提前获知风声，因而有所防备。据调查人员说，网络司令部心理战小组领导曾给手下职员群发短信，提醒他们“赶紧为突击搜查做好准备”。韩国国防部曾在2013年至2014年就“网络水军”干预政局事件展开内部调查，但当时给出的结论是，国防部高层人员并未参与其中。检方近期重启对这一事件的调查后，国防部一名前调查人员指认，时任国防部长官金宽镇直接下令，要求把这项内部调查“大事化小”。军人干政历来是实行西方民主制度国家的大忌，金宽镇如此行事已经突破了政治底线。因此，主管军方“网络水军”的网络部队将会受到整肃，今后对其的军纪约束将会更加严格——韩国当前的政治气氛已经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此外，金宽镇被起诉，对于韩国的极右翼和军中强硬派势力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当前，半岛趋势有所缓和，金宽镇当年对朝强硬的作风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如前所述，韩国开始了“国防改革”，金宽镇在军队中的党羽遭到“清洗”是必然的，韩国社会对于个人关系的倚重更加加重了这一点。从这一点看，这种影响不可谓不长远。

  金宽镇这位昔日的军中强人行事风格高调，不按规矩“出牌”，为达到目的，甚至不惜突破政治底线，因此其落马也是必然现象。其中固然有朴槿惠的因素，然而金宽镇本人恐怕要负主要责任——他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使得半岛局势更加紧张，其影响至今尚未完全消除。联想起韩国历任总统皆不得善终，让人最终对韩国的政治及国防体制是否能够公平合理地运行产生许多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