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马丁·费尔德斯坦(Martin Feldstein)近日撰文,年底是考量未来一年潜在风险的好时机,当然重要的经济风险包括美国十年超低利率造成的资产错误定价,中国经济结构转变引起的需求变化,旷日持久的欧洲经济疲软问题。
但是主要的、长期的风险是地缘政治风险,四大源头为:俄罗斯、中国、中东和网络空间。
尽管苏联已经不复存在,俄罗斯仍然具有骇人的核能力,足以威胁到全球的任何一个地方。俄罗斯经济低迷,因为其对石油资源的过度依赖,尤其是在近期油价剧烈下降的情况下。普京总统已经发出警告,即俄罗斯面临紧缩风险,因为政府已经无力提供原有的优惠政策。
地缘政治威胁起源于普京对军事行动的过分依赖——之前是乌克兰、现在是叙利亚——以维护其在俄影响力,通过国内媒体(现在几乎完全在克林姆林宫控制下)来赞扬俄罗斯在全球的重要性。俄罗斯出口天然气到西欧和土耳其的生意也受到威胁,近期土耳其决定从以色列进口天然气,作为对俄战略。普京对这种挑战会作何回应?俄罗斯将为世界其他地区提供重大不确定性。
中国依旧是一个贫穷的国家(a poor country),人均GDP大约是美国的四分之一(以购买力水平为基础),但是由于其人口是美国的四倍,GDP总量同美国相当,而总的GDP决定了军事方面的开销,这就为世界其他国家出口提供了巨大市场,也可为世界其他地区提供支援。
上述因素保证了中国GDP规模,即便未来增速放缓,中国GDP增长也将快于美国或者欧洲。
目前,中国正在扩张战略范围,其主张在东海和南海地区的海事请求权,不过这同其他国家相冲突,包括日本、菲律宾和越南。尤其是,中国依赖所谓的“九条虚线”来证明在南海大部分的请求权,中国已在近海领域建立人工岛并宣示主权。
美国描绘中国的政策为“发展反介入和区域阻绝(anti-access area denial)”:极力保持美国海军远离中国大陆以及美国二战盟友海岸。
与此同时,中国正通过亚投行(Asian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Bank)的主动权来扩大地缘政治影响力,其“一带一路”政策连接了通往印度洋和中东地区的海上和大陆通道。
但是,展望未来,对美国及盟国的挑战将受到抑制,中国新一代领导人采取的政策措施威胁到了西方经济。
中东方面,绝大部分的焦点集中在ISIS的威胁,该组织向世界任何地方派遣人员,包括欧洲和美国。中东地区另一个较大的问题来自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冲突,分歧已经持续了超过一千年。绝大部分时间,绝大部分地点,什叶派面临着歧视,常常遭到逊尼派的屠杀。
因此,沙特阿拉伯和其他逊尼派海湾国家视伊朗(什叶派政权)为战略上的主要敌人。尤其是沙特阿拉伯,他们担心伊朗不忘宿怨,企图将伊斯兰圣地麦加和麦地那管理职务转由什叶派担任。沙特和伊朗之间的冲突同时还来自阿拉伯半岛地区广阔的石油财富,以及小型逊尼派国家科威特和卡塔尔掌控的庞大的金融财富。
最后一个风险来源,网络空间,在互联网面前其他一切将在不久后失色,因为国界与军队都无法控制它。威胁包括,通过网络攻击银行和其他体系,从银行、保险公司和政府机构越权存取人事档案,通过互联网进行工业间谍活动。
的确,美国频发的技术盗窃案促使中美两国近期达成一项协议,即来年两国政府不能为了本国公司利益进行技术盗窃。
这些都是重要的问题,但是恶意软件对关键的基础设施的攻击更为严肃,受害对象包括电力网络、航空运输系统、石油管道、供水、金融支持平台等等。最近美国恶意软件问题归因于中国、伊朗、俄罗斯和朝鲜。但是,我们关注的焦点不能完全放在国家性质上,个人和非国家行为者完全可以通过雇佣国际地下市场的技术天才,轻易地部署恶意软件。
网络武器相当廉价,并且可以达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这将是未来军事作战中攻击或者勒索对手的重要武器选择,我们(美国人)现在依然没有能力阻挡此类攻击或者鉴定攻击来源。
作者简介
马丁·费尔德斯坦(Martin Feldstein),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美国外交关系协会、三方关系委员会、三十国集团董事会成员,曾任职全美经济调查局,美国前总统里根经济顾问委员会委员(1982-1984)。